把绕线交出去,人均产值才好看

问询问的是增长靠不靠人,回复答的是关键工序自主

样本|一家做算力服务器电源磁性元器件的申报企业 · 首轮问询的竞争力与生产模式主题|用工换了记账的位置

竞争力这一组问题底下挂着五个指标:生产人员数量、生产人员占比、人均产值、生产人员薪酬占生产成本的比重,以及这四项的变动趋势。问询落到最后是一句要求,「说明发行人业绩增长是否主要依靠劳动力密集投入等实现」。回复给了三层答案,核心生产工序全部自主完成、只有绕线套管这类简易工序外协、收入增速显著高于生产人员数量增幅。

三层都成立,三层也共用同一个分母。

01 问询要的是五个数,回复给的是三层判断

问询列得很细,要生产人员的数量与占比、人均产值、生产人员薪酬占生产成本的比重,还要与同行业可比公司逐项比对,最后才落到一句结论性的追问。五个指标里有三个是人的分母,问的是同一件事在三个切面上的形状。

回复没有把这五个数逐项列出来。它给的是三段判断,并且明确称「磁芯组装、气隙调校、性能全检等决定产品性能的关键工序全部自主完成」;外协只涉绕线、套管这类低技术门槛工序,同时签署了保密协议;收入增速高于生产人员数量增幅,人均产值持续提升。

三段判断都不假。问题在于它们各自对应一个不同的分母,而问询要的是一个。

02 收入确实不像人堆出来的

营业收入三年从 2.57 亿元走到 3.79 亿元,最近一年增长四成七。扣非归母净利润是 3359 万元、2507 万元、5109 万元,中间那一年掉下来,主因是对一家海外客户的合约入场费一次性计提减值 1831 万元,叠加当期毛利率走低,最近一年随高毛利产品放量修复。

产品结构也在往上走。算力服务器领域的收入占比从 60% 到 68% 再到 76%,主航道换成了服务器电源里的变压器与电感器,回复称这类产品的转换效率在 97% 以上,可适配 800V 高压平台。知识产权这一栏也拿得出证据:全篇 62 项授权专利、发明专利 22 项,受让取得的只有 1 项,回复说明它不作主营产品规模化量产使用,只作早期技术储备。

结构里还有一组数。主营业务毛利率三年是 27%、22%、26%,其中电感器 28%、24%、29%,变压器 25%、21%、22%;而变压器的收入占比在往上走,电感器在往下走,综合毛利率却没有被拉低。前五大客户占营业收入的 85%、82%、82%,三年没有松动,外销占 70%、69%、76%,客户名单的集中度与出口依赖同时在高位。

03 成本表里有一栏,三年都占一成五

同一份材料的主营业务成本构成里,委托加工费是 2902 万元、3417 万元、4240 万元,占成本比例 16%、16%、15%。三年里收入增了四成七,委托加工费增了四成六,两条线几乎平行着走。

回复说外协的只有绕线与套管。绕线恰恰是磁性元器件里最费人工的一道工序:把铜线按圈数绕上骨架,再套管、浸漆、烘烤,一条产线站的人比磁芯组装段多。把绕线放到体外,表内的生产人员就少一截,人均产值的分母跟着小一截。

人均产值提升是真的。它可以来自自动化改造,也可以来自工序挪出去。回复把这两半并进一个判断里说完,没有再拆开。

04 保密协议签在关联方之间

问询另一处问的是外协过程里的知识产权与核心技术保护,包括有无限制性约定、约定是否有效。回复的说法是与外协方签署保密协议,可管控技术外泄风险。

问询的事实部分里还写着一行:委托加工「其中部分为关联方委托加工」。这一行在回复里没有被单独解释。保密协议约束的是两个独立主体之间的边界。关联方之间的协议,签字的两边落在同一控制之下,条款写得再细,执行时也没有第三方盯着。

问询要的是「是否存在关键生产加工环节、关键生产加工工艺依赖外协厂商或第三方的情形」。关联方算不算第三方,取决于认定口径,而口径这一栏,回复没有给。

05 用工记在了三个地方

申请文件里有一句自述:生产工序以手工生产为主。回复披露了另外两处,个别月份劳务派遣用工占比超过一成,整改后降到不到 7%;社保与公积金尚未做到全员覆盖,未缴部分集中在退休返聘与当月入职。

三处并排放:一部分工算在自己的生产人员里,一部分工算在外协厂的车间里,还有一部分工挂在劳务派遣名册上,只在用工比例那一栏出现。问询要的是一个数,材料给的是三个地方,做的是同一件事,只是记在了不同的表上。

06 二轮大概会换三个口径

按首轮问询的行文习惯,第二轮回到同一处的可能性大,但会换成更具体的三个口径:外协单价与自产单位成本的对照,用来判断外协是不是更便宜;关联方委托加工的定价依据与公允性,用来判断那部分成本有没有被调节过;把委托加工费按生产人员平均薪酬折回人数之后的人均产值,用来判断分母到底该算多大。

第三件最要紧,也最难给。材料里有委托加工费总额 4240 万元,没有生产人员的平均薪酬,折回去算人数做不了。能做的只剩把一成五这个比例与收入增速并排放着,让两条平行线自己说话。

07 显著高于这四个字的前提

回复里最实的一句是收入增速显著高于生产人员数量增幅。这个判断成立,前提是生产人员只算表内那部分。把外协厂的人与劳务派遣的人加回去,增速还是不是显著高于,材料没有算过。

追问到这里,问的已经不只是这家企业算不算技术密集。它问的是成本表把哪一部分人算成了自己的。

参考来源

[1] 北京证券交易所 · 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北交所上市申请文件的审核问询函 · 申报当年

[2] 发行人及保荐机构 · 首轮审核问询函之回复 · 回复披露日

[3] 申报会计师 · 首轮问询专项说明(成本构成与关联方委托加工) · 回复披露日

[4] 律师事务所 · 补充法律意见书(一) · 回复披露日

[5] 北京证券交易所审核信息公开 · 受理、已问询、中止与恢复审核记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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